900亿欧元的支票已经开好，却因为一条断供的输油管道被硬生生按下。当地缘战略撞上缺油的现实账本，欧盟那套“27国共同进退”的决策机器，突然卡壳了。
当地时间3月19日，欧盟在布鲁塞尔开了一场峰会，桌上摆着一个大议题：一笔给乌克兰的900亿欧元贷款。结果没批下来，匈牙利和斯洛伐克投了反对票。匈牙利总理欧尔班给出的理由很简单，六个字："没有石油，就没有钱。"
这话听着直白，背后牵扯的是一条叫"友谊"的输油管道。这管道从俄罗斯出发，穿过乌克兰，把原油送到匈牙利和斯洛伐克。最近这管道在乌克兰境内坏了，油断了，匈牙利指控乌克兰故意不修。而这笔900亿欧元的贷款，其实去年12月就谈妥了，当时匈牙利虽然没加入担保，但也答应不挡路。三个月过去，油管一断，态度就变了，欧尔班直接把放行贷款和恢复供油绑在了一起。
这一手，在欧盟内部炸了锅。
马克龙说这种做法"前所未见"，默茨说这是"不忠的行为"，欧盟理事会主席措辞更重，说"没有人能够勒索欧洲机构"。欧洲议会议长直接喊话欧尔班：承诺过的事就得办。为了打破僵局，欧盟还专门派了一支团队去协调修油管的事，但欧尔班的回应是四个字，"天方夜谭"。
那为什么欧盟各国反应这么大，齐刷刷地对着匈牙利开炮？
根据《政治报》的报道，参与闭门会议的外交官透露，除了意大利总理梅洛尼对匈牙利的处境表示了一定同情，其他与会领导人的态度都很强硬。芬兰总理的话就说得更直接：欧尔班把乌克兰问题当选战武器了。事实层面，匈牙利4月12日就要大选了，反欧盟和涉乌克兰的话题，正是选战中的流量密码。这就有意思了，过去欧盟成员国之间就算有分歧，基本也是关起门来吵，对外保持统一口径。但这一次，"勒索""不忠"这种词都搬到了镜头前，说明内部协调的缓冲空间，确实被压缩到了一个很小的区间。
不过，话说回来，匈牙利和斯洛伐克的处境也得摆出来看。
这两个国家有一个共同的地理特征：内陆国，没有一寸海岸线。法国、西班牙这些沿海国家，建几个大港口就能接收全球的液化天然气和海运原油，但匈牙利和斯洛伐克不行，他们的炼油厂要转起来，得依赖那根"友谊"管道送来的陆路石油。更不巧的是，就在峰会前两天的3月17日，欧盟能源部长刚开完紧急会议，受中东局势影响，布伦特原油已经突破了每桶119美元。匈牙利在国内推了燃油限价政策，但只针对本国车牌，外国车辆得按市场价加油，这更加剧了内部的经济紧张感。所以对这两个内陆国来说，"友谊"管道不是一个可选项，而是维持经济运转的生命线。支持乌克兰是欧盟的大方向，但保障本国的能源供应是政府就得兜住的底线。这两件事，在内陆国家身上撞在了一起。
那钱进不去乌克兰，怎么办？
有意思的事情来了。据媒体披露，波罗的海国家和北欧国家已经凑了一个备选方案，打算直接给乌克兰300亿欧元的双边贷款，先保住上半年的运转。荷兰也单独表态了，计划在2029年之前每年给基辅35亿欧元。为什么这些国家能绕开匈牙利的否决？很简单，因为这些钱走的是“双边贷款”的路子，是一国政府直接借给乌克兰的，不需要拿到欧盟理事会的桌面上让27个国家一起举手。也就是说，大路走不通，资金开始自己找小路了。
但这里有一个值得注意的变化。原来那笔900亿欧元，设计上是欧盟作为一个整体在资本市场发债，用整个欧盟的预算信用做担保，27国共同承担连带风险。现在这个机制启动不了，钱就变成由各国自掏腰包，谁有意愿谁出，跟欧盟的公共预算池脱钩了。有外交人士对媒体说了一句大实话：“我们都知道这跟选举有关，所以我们得发挥创造力。”拉脱维亚总理也表态：欧盟不用为了迁就不愿履行协议的人做过多调整。这话的潜台词很清楚，部分成员国已经做好了在行动上"抛开"特定国家的准备。
总的来看，这件事到了今天，各方的底牌已经全亮了。
按欧盟外交代表的时间表，乌克兰的资金到5月初就要见底，留给各方周旋的窗口只有一个多月。欧尔班离开布鲁塞尔时还是那句话："跟今天早上一模一样，有石油，才有钱。"而乌克兰需要欧元来维持运转，匈牙利斯洛伐克需要原油来维持运转，欧盟需要27国的集体信用来维持运转，三组需求，各有各的硬道理，谁也说服不了谁。资源、资本和制度在同一张牌桌上拉扯，而每一个动作做出之后，都在客观上重新定义着这台由27个国家组成的庞大机器未来的运转方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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